村里人的酒和菜:凉拌莜面(可以下酒的主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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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儿时农村老家的乡亲们,人人有个大饭量:大包子一吃十几个,蒙古饺子吃三四十个,馒头五个以上起步,至于平时很难吃到的米饭,根本无法计量——每次吃都“打锅”(意思是做的饭不够),谁知道吃饱了得几碗啊。
人若是饭量大,定是副食吃得少,谁家若能做上满满一桌子肉类蔬菜,我就不信你还能吃下饭去。尽管少肉少菜,乡亲们却很满足,起码他们已经可以以主食来填饱肚子,据他们回忆,在我没出生的年月里,大家肚子里丁点油水都没有,主食也不够吃,那挨饿的滋味才叫不好受。
老家土地贫瘠,种小麦的话,最后一亩地打下来的面粉不过一百多斤,乡亲们没办法,只好选择多种抗饿的莜麦,幸好老家地广人稀,一个人可分十几亩地,乡亲们苦巴巴的勤劳耕作一年,不过糊口而已。令人奇怪的是,那时候家家户户都不富裕,可村子里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朝气,大家过日子有磕磕绊绊,但再苦再难,也没见谁天天要死要活,日日长吁短叹,时时感慨生活艰难。
不矫情的乡亲们,话里话外充满着乐观,就像耐寒耐旱的莜面一般,土地再贫瘠,它也犹如傲立的战士,勇敢地迎接坝上的风沙雨雪。
莜面是乡亲们的主食,吃法多样:莜面鱼鱼、莜面窝窝、莜面饺子、山药鱼、搅拿糕……要是把莜面的各种做法都来一遍,怕是两张桌子也摆不下。吃莜面得有蘸蘸,那样式就更多了,这么说吧,只要你自己觉得能蘸莜面的,就都可以当蘸蘸,我本人吃过讲究的口蘑羊肉蘸蘸,也吃过咸菜汤子蘸蘸,皆是美味。
那时候乡亲们的莜面蘸蘸不似现在某些莜面馆子,碗中浅浅的盛上一勺子,稍具意思即可,他们的蘸蘸每次都要做一盆子,盛到碗里仅留四分之一的空余,为的是放进去莜面能够在搅拌时不溢出。
之所以莜面蘸蘸要做这么多,是因为它可以当菜,为爱喝上几口的人下酒。那些好酒之人,饭前先整上几杯,不用刻意的做菜,莜面蘸蘸里的碎肉丁、雪里蕻、土豆片等皆可下酒。老家人口重,饭菜吃得特别咸,可能和此有关。
莜面蘸蘸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菜,但毕竟与菜相似,用来下酒算是说得过去。喝酒的人都知道,只要是咸口的东西,哪怕是一块儿腐乳,佐酒亦是美味,可若是用主食来下酒,怕是没人喜欢。再好喝的酒鬼,也不会拿米饭、馒头来下酒,我曾见过用包子和饺子下酒的,不过寥寥几人,成不了气候。这时候,莜面闪亮登场,它真的可以下酒。
莜面下酒可不是莜面蘸蘸下酒,当然,我说的莜面下酒也是一种做法,叫作凉拌莜面。凉拌莜面,莜面需做成“鱼鱼”或“窝窝”,鱼鱼形似面条,窝窝形似卷子,其中以凉拌莜面鱼鱼为佳。
凉拌莜面,莜面蒸熟待用,它的精髓在于调料。黄瓜丝、萝卜丝等配角,可依据个人口味添加,酱油、醋必不可少,有条件的家庭,放几滴麻椒油,没麻椒油的,放香油也好。凉拌莜面的最好伴侣是香菜和葱碎,它们可以很好的中和莜面略显硬涩的口感。爱吃辣椒的,一定不能错过辣椒油,放多放少就看自己的忍耐度如何了。
过去吃凉拌莜面,夏天吃了解腻,冬天吃了去火。喝酒的人,最爱拿“去火”说事,每当家里人说他喝酒对身体不好时,他便会反驳道:“喝酒有啥不好?无非是上火。咱就着凉淡淡的拌莜面吃,啥火都没了。”气人的是,他边说边喝口酒,再夹一筷子凉拌莜面嚼的“吧唧吧唧”作响,不服气的表情十分欠揍。
我父亲极爱吃凉拌莜面,每次做得还要放进冰箱冷藏里再凉一凉,冬夏皆如此。他的理由依然是多年前的“下火”理论,我也懒得和他争辩。记住,不要试图说服一个下定了喝酒决心的人,不想让他喝酒,要么把酒藏起,要么找个医生朋友给他说说身体。
父亲现在吃凉拌莜面喜欢用我们张家口特产莜面制品,坝上佳盛莜面方便面来做,得益于现代化的加工方式,与手工做的莜面鱼鱼相比,方便莜面一是方便,二是不用蒸煮非油炸,三是筋道。坝上佳盛莜面方便面大盒3000克,里面有20袋小包装,泡一袋正好是一盘。
莜面方便面现在也不是啥稀罕物件,我们这里爱吃莜面尤其是凉拌莜面的人家几户家家都有。似父亲这样的莜面至爱者,自很久前第一次吃过以后便欣然接受,从此吃凉拌莜面只吃佳盛莜面方便面泡制出来的,家里为了配合父亲的凉拌莜面,黄瓜萝卜再贵也需备齐,没办法老爷子就好这一口,这点小愿望还不满足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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